于东平___观弈禅人

——教育改革系列漫聊之五

  “ 100%上大学”的头带的不好！

          ——苏文洋先生不懂教育就不要乱评教育

2008年6月11日著名记者、评论家苏文洋先生以“北京或可率先从74%到100%”为题，在北京晚报发表了错误导向的教育评论，可能产生对教育均衡发展的正确方向极为不利的影响！为此需要澄清。

苏先生在评论中说：“北京在10年之内实现100%录取率，应当是不难办到的。如果本届政府多做一些工作，经过一番努力，很可能在5年内实现100%录取率。倘若北京带头实现这一目标，则有可能带动全国在10年内实现100%录取率。”首先，我们要搞清楚苏先生所讲的这“100%录取率”含义：1、表示北京的孩子今后可以从幼儿园到小学、中学一路通地、100%上大学；2、北京的公办基础教育、高中阶段教育将全部步入为“中考”“高考”服务的体系；3、北京市的公办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完全可以容纳北京市今后的各届学生数，因此没有必要再发展其他类型教育；4、北京将成为全国学习的典范，并带动其他城市效仿，直至在全国普及高等教育，100%同龄人都上大学才叫教育公平。

苏先生鼓励北京市政府再努力一下，尽快实现高考100%录取率！我们如果把苏先生的话翻译过来，就是：1、北京可以不发展高中阶段教育之一的中等职业教育和民办教育。公办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教育、大学完全可以100%地容纳北京市的各学年届学子；2、把孩子们禁锢在“应试教育”的精英教育、淘汰教育中，人人都只走上大学当大学生的唯一道路，而美其名曰：“大学教育大众化、普及化”；3、北京市将产生的带头作用是：教育的方向仅仅是上大学，培养大学生。

苏先生的错误首先是没有搞明白，我国教育方针不是单一的大学教育、精英教育，温总理多次强调“我们不但需要数以万计的高精尖的高级科学人才，还需要数以亿计的中初级实用技术人才、普通劳动者大军”。其次，苏先生没有搞明白，我国教育是由基础教育、高中阶段教育、普通高等教育（含：高等职业教育）；民办教育、成人教育等方面组成；特别应当指出的是，高中阶段教育分为高级中学、中等职业学校两个类别；改革开放后兴起的民办教育目前在我国教育体系中已经占据不可忽视的地位。只有教育类别公平、合理、协调发展，才能覆盖100%的应当受教育的广大人群。仅仅讲应试教育内部的教育公平依然是对其他教育类别的歧视！再次，100%上大学并不能体现真正教育公平，即使在北京的带动下全国有十个城市也100%了，对全国同龄人而言还是少数！绝大数的人群需要的是“生计教育”“生活教育”“平民教育”“大众教育”“广大的普通劳动者教育”——中等职业教育！所以，所谓高等教育大众化不但不切合中国国情，也是继续顽固地坚持“应试教育”，拒绝教育类别公平，排斥中等职业教育和民办教育的一贯、传统的、顽固的“官本位”“旧科举”思想体系。

苏先生说：“实现100%录取率，可以适当减轻现在孩子从幼儿园就开始的竞争压力，更加有利于人的全面发展。素质教育喊了多年，始终改观不大，这与高考淘汰率过高有直接关系。”其实，北京市近几年的高考升学率一直在70%——75%左右徘徊，这样还有25%—30%的高三考生或复读或进入民办大学或进入成人高校或出国上学-------，总之基本上已经达到100%的升学率。初中、高中毕业生容量已经基本满足大学及其他走向升学的高三学生数量。在这种现实导向下，近几年北京市中等职业学校生源短缺，80年代创立的500多所中等职业学校在近几年不断合并中，已经屈指可数！正是这样一个“政府导向”吊高了社会、家长的胃口！已经造成了“考好高中、上好大学”的“教育高消费”，“唯学历”的“官本位”不正常现象！而反过来，不顾事实的学者、专家却把“100%上大学”的责任推到社会和家长头上，变成100%上大学是为“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教育需求”的冠冕堂皇的口号！其实，发展教育政府导向十分必要，北京市政府历来重视教育均衡发展，50年代发展“红旗学校”的双轨制教育；60年代发展技工和中专学校、劳动大学；80年代发展中等职业教育、农村“三教统筹”都是北京市政府的各级领导共同努力，导向，使当时北京市教育得到公平、稳健、协调发展，并成为全国学习的典范。记得5-60年代刘仁同志亲自接见时传祥同志，发出了“劳动光荣”的号召，使初中毕业生到技工学校学习后直接参加劳动，得到社会和家长的认同；80年代北京市政府各级领导一吧手亲自联系一或两所学校，主要领导还亲自到中等职业学校挂帅，从而带动了社会舆论的正确导向，使初中毕业生合理分流到普通高中、职业学校，满足了社会对不同类别人才的需求。只是由于我国“应试教育”体系、体制顽固势力根深蒂固，使得我国多次中等教育改革总是时起时浮！但是，当社会由浮躁回落到冷静，理智对待“人才高消费”错误导向时，金字塔式人才格局才再次引起人们的关注。大学生就业难，北京出现“啃老族”现象就是对100%升学率、盲目高校扩招的惩罚！而同时，对中等、初级就业市场求大于供，却视而不见！

追求100%高考升学率、高校毛入学率世界第一、创建世界一流大学、高校盲目扩张和扩招，推倒名校南墙为教育市场化鼓吹--------都是我国教育的败笔，造成的人才浪费也是一种决策的失误！目前，还没有人敢出面为它埋单！

话说回来，在北京已经基本达到100%上大学的情况下，也没有改变“应试教育”激烈竞争的局面。君不见小升初是“愈改愈乱”！按下了“奥数”起来“特长”，按下了“预备班”起来了“超长班”，明令不准“考试”“加试”暗地里“排队”依然如故！为解决普教资源差异，一方面硬把一些基础薄弱校合并或冠上“明校招牌”，美其名曰教育公平（其实追求的是应试教育内部的公平）另一方面，评比优质校、示范校，重点校，依然把学校分成了不同等级，盼子成龙的家长蜂拥地挤到那些“升学率”高的好校！每年“好幼儿园”家长连夜排队，“好小学”家长千方百计、想尽一切办法，甚至不惜转弯磨角地“赞助”-------。全是“升学率”“录取率”指挥棒惹的祸！而且，作为应试教育评估的最终衡量标准——升学率也与时俱进，名校比的是北大、清华录取率，重点高校录取率。高考上线率、普通高校录取率已经不是高中攀比的目标！在这样的指挥棒下，学校给学生的压力依然不减，家长高攀信心更加高涨，学生不考上名高校就复读，孩子不上大学就不是人才，只有上大学才能进城发财------。所以100%的升学率，也不能解决“应试教育”的根本弊病！100%升学率到是催生了一个火红的新兴产业：复读班、补习班、特长班、高考冲刺班、取证班------，催生了中考经济、高考经济业的应试教育连锁产业，恐怕连我们科举老祖宗都自叹不如！

什么是素质？在100%升学率的应试教育中素质就是“分数”，在分数面高分的就是好学生、素质高！被分数淘汰的学生，被斥之为“差生”，备受歧视！难道我们不应当正视吗？！这些“受伤的祖国花朵”在初中毕业时，为保证学校升学率，减少“分母”基数，暗地里劝学生自动转学、报考提前招生的技校，上民办学校等“潜规则”还少吗？在“分数”“升学率”压力下，本应当在幼儿园、小学进行的养成教育被“双语”、“特长培养”所替代，被淘汰的孩子们只有寻求网络游戏、吸烟沾染不良习气等方面发展 ，应试教育只是简单地斥责他们是“差学生”，而没有能力管他们。因为，升学率压得教师无暇顾及这些学生的教育！职业学校成了这些孩子的“收容所”，这些孩子进入职业学校时首先要为他们补上“养成教育”课！职业学校在为小学、初中补养成课德育课！

100%上大学，没有顾及我国还是一个发展中国家，依然是一个穷国，就拿北京市来说，还有47万低保人员，他们负担不起高额的教育投入（从高中到大学毕业需要家庭投入35万元以上！）；还有为北京市经济发展作出杰出贡献的来京务工农民兄弟的孩子——45万打工子弟，他们大多需要职业教育，将来为北京市日益发展的现代服务业做基础性工作；还有相当一批被初中“分数排队”所排斥的，可能抽象思维还没有充分发挥，但是动手很强的孩子，通过职业学校培养后，成为一名优秀的建设北京的普通劳动者！所以北京同样需要发展中等职业教育！

“金字塔”社会与人才结构需要不同类别的教育，社会各个阶层需要金字塔结构才能和谐、平稳、协调。很难想象苏先生所在的京报集团大楼，从保安、物业、食堂、车辆、保洁等等基础性工作全部都是大学生！恐怕京报大楼的管理者需要的是素质高、职业道德高、有一定专业技能的中初级人才！一定用不起大学生——工资要求高、不愿做“侍侯人的低下工作”、不好管理、稳定性差、个性强、说的多做的少-------。许多坐而论道强调100%升大学的人，也需要享受高技能的厨师、负责任的清洁员、保姆，有一定技术专长的空调、水暖、安防、司机、保安，有责任心的收发、收废品的小商贩，等等中初级人员为他们服务，可能你们在享受他们服务的时候就只看他们的职业道德和服务意识了，就不再问他们是不是大学毕业啦！前几年，来京务工的农民兄弟回家过年，垃圾没有人收拾、保姆没有人替代的情景你们忘记了吧？即使是苏先生在文章结尾牵强地说：大力发展文化创意产业就可以有更多的大学生就业，还举出明星说明“让更多的人上大学是多么重要”。其实，在农村一个孩子考上大学，给国家、家庭、社会造成的经济负担是沉重的，我经常看到在贫困县的大街上挂着“热烈祝贺我县XX中学XXX考上XX重点大学”等类似的标语，经我了解，一个地区众多考生还是落榜成为“陪读”，考上大学的大多数孩子的家境贫寒，拿不起学费，需要县里补助、需要社会赞助、国家补贴。如果使这些孩子先通过职业学校掌握一技之长，首先解决自己生计问题，再通过成人教育等途径，自力更生地搭建新的前进平台不是更好吗？在一些贫困地区的县级高中都有“高考光荣榜”，有的不但注明考上那所名牌大学，还要注明他到了哪个国家就业，全家都一起到国外（或发达城市）生活去了！以此表示该校的荣耀！我为此经常询问：“你们的大学毕业生能有几个回到家乡，为家乡建设作了多少贡献？”回答是：贡献给了经济发达地区，贡献给了经济发达国家！请问100%上大学，还能有人愿意留在“可爱的家乡建设家乡吗”？还有人愿意干本应当中初级人才干的活计吗？我还听到一位老师心酸地告诉我，在一个贫困县的中学挂着一幅这样的醒目标语：“考上大学穿皮鞋、考不上大学穿草鞋”——在这幅标语下面赫然挂着一双油光锃亮的皮鞋和一双草鞋！维护100%上大学、盲目高校扩招的人们想想吧！

国务委员陈至立指出：普通教育与职业教育“如同车之两轮、鸟之两翼缺一不可”。作为北京以及其他经济发达城市更需要中等职业教育！如果一个地区只有高等教育，那是一只发育不健全或受伤的大鸟、不能正常运转的车论！北京不但不能带这个100%上大学的头，还应当学习上海、天津、江苏、大连等发达地区大力支持中等职业教育发展的好头！他们的经验才是值得北京学习的！例如，这些城市为解决本地区中初级人才短缺，本地区初中生源短缺问题，都由政府出面支持中等职业学校有计划地安排一定数量的外地初中毕业生到这些城市上职业学校，并给予一定优惠政策，取得很好效果，难道不值得我们借鉴吗？

北京晚报07年6月纪念恢复高考30年征文启示中就发表了不正确的论述：“高考仍然是千千万万个中国人用知识改变命运的捷径。是千千万万个出身低微者挤身社会中上层的直接通道”这就是“考上大学就成龙，考不上大学就成虫”的典型翻版（笔者曾经发函直接批评过）。今天，苏先生又在极力鼓吹100%上大学的升学率。作为全国性的大报，有具有政府报刊的性质，是否应当慎言！是否应当懂得教育再发表意见呢？就象笔者多次对记者先生们提醒不能把“德育”报道成“德育教育”类似笑话一样，报道教育首先要了解教育。

在文章结尾时，我想到在谈论什么是一流大学的一次电视论坛中，一位罗马尼亚女学生说：只要老师愿意教好学生，学生愿意学习就是一流学校！我们不需要去人为地争什么一流大学、100%升学率、神童、超长-------我们需要的是踏踏实实的为全体应受教育者的教育公平，我们应当按照温总理的指示首先办好“平民教育”：“平民的素质关系到一个国家整体国民的素质。我们有十三亿人口，九亿农民，平民的比重更高。我们之所以把义务教育和职业教育放在重要的位置，就是要使教育成为面向平民的教育，从而使人人得到教育”。这难道不是对目前教育现状的严肃批评？

                2008年6月18日结稿